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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座土司府,半部民族史”。电视剧《木府风云》的播出,让无数观众看到了一个关于丽江、关于纳西族的美丽故事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该剧可以称为一部形象的纳西族的风情史教材。

《木氏土司与丽江》一书的引言中曾写道:“要了解历史文化名城丽江,必须了解木氏土司的兴衰史。元明至清初470年间,木氏土司曾经是丽江的主宰者,在滇西北导演过一出出引人入胜、威武雄壮的历史话剧。”那么,木府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?剧中的情节孰真孰假?本报记者为此采访了丽江古城博物院院长黄乃镇。

弱小民族如何生存?

纳西族地处三江并流之地,南面是盛极一时的大理国,北面是强大的吐蕃。而相较于两大势力,纳西族地域狭小,人口稀少,是个弱小的民族。黄乃镇告诉记者:“纳西族是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民族,因此生活得很辛苦,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。”

在当时,大理和吐蕃互有往来,都要通过纳西族的地域,这种纽带的作用让纳西族人非常重视民族关系,讲求团结。同时,纳西族人也意识到,除了要搞好团结,还要紧紧依靠中央政府。“为了寻求生存之道,木氏土司采取了依靠中央王朝的路子。另一方面,木氏土司还团结了周边的白族、彝族等少数民族,促进多民族共同发展。而这也是丽江古城文化多元,纳西族人具有包容性的原因。我们常说木氏土司是流着眼泪治理这块土地的。”

丽江为何不建城墙?

为何一个纯粹的纳西族土司会姓“木”,黄乃镇介绍:“木氏土司家族历经元、明、清三个朝代,当年朱元璋建立明朝后,派兵出征云南,丽江纳西族土司阿甲阿得审时度势,‘率从归顺’,获得朱元璋赏识,便钦赐其‘木’姓,取‘木为朱之脊梁’之意。”从此,阿甲阿得改名“木得”,纳西族传统的父子连名制也得以改从汉姓名字。

据记载,木氏统治集团曾规定“官姓木,民姓和”。丽江当地老百姓对姓木与姓和有这样的说法:高贵的“木”,上面加一撇,代表草帽,旁边一个“口”,代表背后背着的箩筐,平民之意也。

相传,建造古城时,有谋士建议建城墙以备抵御外侮,木氏土司再三思忖认为:“如果建了城墙,‘木’岂不成了‘困’?”于是,木氏土司决定不建城墙。

木府鼎盛于何时?

《木府风云》中的男主角木增,历史上确有其人,为丽江第13任木氏土司。在丽江很多研究木府文化的专家学者眼中,明朝后期的木增是木氏土司统治时期的集大成者,他代表着丽江的辉煌。黄乃镇介绍:“在此期间,木氏土司向中央王朝靠拢,积极吸纳中原文化。在周边关系上,北面处理好同吐蕃的关系,南面加强同大理国的交往。到木增一代,则进入了最强盛时期。根据明史记载,木氏土司当时统治了云南六分之一的土地。”

在当时,丽江的社会经济得到不断发展,由于农业、畜牧业、手工业,特别是采矿业的发展,使土司库藏充实起来。“当时在老百姓口里流传着一种说法,‘丽江古城里的老母猪在泥塘塘里滚一滚,身上都挂满了金片片’,可以想像当时丽江古城是如何的富庶。”黄乃镇说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木增和明朝地理学家徐霞客的交往堪称一段佳话。当年徐霞客到了丽江之后,给了木府很多帮助,对丽江的规划也做过一些指导。不过,木增没有让徐霞客走进木府,因为兴盛一时的木府建筑规制已经严重僭越。但徐霞客远观木府,依然写下了“宫室之丽,拟于王者”的评价。

“木天王”下落何处?

在《木府风云》的结尾,随着阿勒邱的死去,木增也飘然而去,引得很多观众对这段凄美的爱情唏嘘不已。在历史上,木增的确在36岁的盛年之际就将王位传给儿子后远离世人,但却不是为了“阿勒邱”,那么,这个被纳西百姓称为“木天王”的优秀统治者,为什么选择了离开呢?

黄乃镇介绍,明王朝风雨飘摇的时期,深受汉儒文化“忠义”思想影响的木增依然对朝廷极度忠诚,将自己一方土司的成败和中央王朝的兴衰连接在一起。后来木增从各种渠道了解到明朝将亡,因此在自己36岁之时将土司之位传给了年幼的儿子木懿,不知所终。有人说他成仙得道,有人说他躲避乱世,而黄乃镇则认为,他是为了表示自己“一身不侍二主”的决心。

木懿曾被吴三桂囚禁,也就是金庸小说《鹿鼎记》中提到的木氏土司,至此,幕府土司随着大明王朝的覆灭走向衰败。吴三桂之乱平定后,又过了几十年,清朝对边疆地区施行“改土归流”,土司制度从此结束了。

“阿勒邱”确有其人?

在《木府风云》中,女主角阿勒邱作为土司木增的夫人善良勇敢,为传承家业呕心沥血,堪称纳西族的女神。然而黄乃镇介绍,尽管木增确有其人,但在历史上,却并没有一位土夫人名为阿勒邱。那么,“阿勒邱”从何而来呢?

“阿勒邱”在纳西族中非常有名,但它并非某个人的名字,而是纳西语中的一个词汇,用来比喻能干的女子,黄乃镇介绍:“‘阿勒邱’是一个形容词,常常用来形容女孩子办事干净利落,比如人们夸奖女孩子会说你像阿勒邱一样能干,把一件事拜托给一位女孩子的时候会说你会像阿勒邱一样干好……”就这样,主创人员将“阿勒邱”作为名字赋予了木增的夫人。

剧中元素是真是假?

《木府风云》的服饰符合纳西族的传统吗?

黄乃镇(以下简称黄):《木府风云》的服饰很漂亮,但究竟是不是明朝时期纳西族的传统服饰,我想告诉大家,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,谁也没见过,因此允许想像。纳西族服装的特点是羊皮披肩,妇女所穿的羊皮披肩上有7颗星,象征北斗七星,头饰上有象征月亮的内容,俗称“披星戴月”,象征着纳西族妇女的勤劳。在具备基本要素的基础上,再添加些装饰,就构成了《木府风云》中的服饰。纳西族人崇尚黑色,但是如果电视剧里的人物都穿成黑色就不好看了。

片尾曲《净土》包含纳西古乐的元素吗?

黄:《净土》副歌部分包含了一些纳西古乐的元素。纳西古乐应该说是世界艺术史上的奇葩,纳西族一直珍存着白沙细乐和纳西古乐,古乐被称为“元人遗音”,至今在丽江久演不衰,大受欢迎。

剧中有一个三多神的考验,真有这样的神吗?

黄:三多神是战神,是玉龙雪山的化身。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,台儿庄战役里就有云南兵,我们纳西族人,他们在冲锋的时候都在喊“三多神保佑”。

责任编辑:王笑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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