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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青瓷》改编的电视剧在湖南卫视播出后,不少人将《青瓷》作为 “职场秘籍”来读,试图以此窥探官商关系、男女关系的“内幕”。

  作者浮石却认为,《青瓷》(足本)更应看做是一本社会关系手册的文学版。为宣传6年前于狱中创作的畅销小说《青瓷》新推出的足本,日前,浮石在长沙某文化沙龙举行的读者见面会上表示,小说揭示的是当下社会中官商交际方式、男女交往方式的本质。

  《青瓷》主要讲述一个夹杂亲情、爱情、行贿、受贿等复杂关系的青瓷莲花尊拍卖的故事。主人公张仲平是拍卖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,在庞大的社会关系网中,将人际关系处理得游刃有余。然而,当张仲平把以青瓷为标的的拍卖款,打到承诺给他上市公司股权拍卖业务的高院执行局长的账户上不久,却被告知该局长已被“双规”。张仲平的悲剧也必然与和他境况相似的人们一样,面对妻离家散、情人背离、朋友反目等结局。

  有人说,《青瓷》是作家浮石灵魂归整后的一次自我救赎和反思。浮石此前是一个心无旁骛的商人,从事拍卖行业,也像小说主人公张仲平一样。后因某个案件受到牵连,身陷囹圄。浮石在狱中完成创作,有哪些背后的故事?小说《青瓷》最想传递给读者的是什么?这部作品展现了作者对人生怎样的思考?近日,本报记者专访了浮石。

  写作是安身立命之所

  记者:您此前是一个心无旁骛的商人,能否与我们分享一下您关于《青瓷》的创作初衷及创作过程中的一些故事?

  浮石:先让我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的经历。1983年,我从湘潭大学哲学系毕业后留在学校人事处工作,24岁就当了人事科长。1992年我下海到海南干了6年。1998年回到湖南长沙注册成立一家拍卖公司,生意一度非常红火。2003年至2004年,因被卷入当时曾轰动一时的一桩司法腐败大案,我因涉嫌行贿进了看守所,在里面呆了306天。

  当时在看守所里没事干,法律、武侠方面的书都看完了,我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。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从事过文学创作,发表过一些中短篇小说,我便开始写武侠小说。写了大概有五六万字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可以写得和金庸、古龙一样好,但要写得比他们更好可能有点困难,便决定放弃。我又想,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生活经历、对于人性与社会的认识与反思,用文字的方法表达出来呢?这应该是更有现实意义的事,便开始创作《青瓷》。

  在看守所里写作最大的好处是没人打扰。别人在打扑克、聊天、唉声叹气,我就在一旁写小说,我觉得找到了与世界交流、与自己的灵魂对话的途径。其实,在那样的状态下,我的灵魂、我的思想状态是需要排解的。我是因拍卖行贿进看守所的,出来之后还能不能够做拍卖是我必须考虑的问题,如果不能继续做拍卖,我想通过写作给自己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方式。

  我在羁押306天无罪释放之后,当时卷入系列案涉嫌行贿的一些拍卖公司很快就被封杀了,不允许我们再做拍卖。幸好我写了一本书,这本书很快畅销起来,我也因此没被“饿死”。

  记者:我们知道,6年前《青瓷》甫一出版就变成畅销书,继而连续6年常销,并且自出版以来获得了诸多荣耀,此次新推出足本,将原版被删除的98处恢复,您有什么样的感想?

  浮石:《青瓷》的出版发行充满曲折,很多出版社听说了我当时的“取保候审人”身份,加上所写又是官商关系、男女关系、灰色交易、潜规则、司法腐败等敏感话题,很多出版社都避之唯恐不及。也有胆大的民营出版商愿意花三万元钱买断,说现在无名作家出版小说都难,更何况你的书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,按版税百分之七、首印一万册计,算是一笔公平的交易。

  但因为我当时负债两百来万,若靠出书得出70多本,便没有同意。后来是湖南文艺出版社凭胆识与眼光出版了它,但也做了大量的删减处理,主要是官商关系中过于“露骨”与犀利的地方,以及情色的描写。我当时真是有些五味杂陈,既为有正规出版社出版而庆幸,同时也有忍痛割爱之感。时隔六年能出足本,将原版被删除的98处恢复,这说明了两点,一是我原来书中描写的“惊世骇俗”的东西,在现在看来已经稀疏平常;二是社会确实在进步,所谓揭秘揭灰揭黑的文学作品,已经有了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。

  社会转型期的历史标本

  记者:有人说,您的这部作品既是官场小说,职场小说,政经小说,又是商场小说等,您为什么把它称作一本社会关系手册的文学版?

  浮石:《青瓷》问世以来,便被贴上了官场小说、职场小说、政经小说、财经小说、商战小说等各种标签。我认为这全是一些伪标签。小说应不应该分类?是根据题材内容分类还是根据流派分类?我认为好的小说作品应该自成宇宙,任何分类都有可能挂一漏万。当然,小说的销售是一种市场行为,为了占有市场,我也并不反对分类,但我宁愿给自己的作品定位为“社会关系小说”,我就是想通过社会关系来揭示复杂的人性,还原社会的本真的状态,然后去反思这个社会是否合理,以及人生原本的意义。

  在《青瓷》中,青瓷不仅是推动小说情节向前发展的道具,更是“中国式关系”的象征,是一种中国式的符号。从外观来讲,它美丽光鲜,晶莹剔透,敲击起来声音清脆,这些都是很美好的形容词,代表的是亲情、友情和爱情,以及人生的理想与目标。但是,瓷器的烧制过程是非常复杂的,在1000多摄氏度的高温烧制下,它会发生窑变,原来的颜色、形状都可能会改变。窑变的过程可能是好的,也可能因摆放位置不当,或在外力的影响下遭到彻底的毁灭。它象征人在社会中总是受制于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。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,关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写关系就是写人,文学就是人学。

  记者:《青瓷》足本改编成电视剧并开始热播后,资深导演李骏就极其明晰地把这部作品定义为“批判现实主义”作品,您怎样看待小说中所展现的社会关系和现实生活中的社会关系?

  浮石:作家最基本的工作便是反映社会与还原社会,所以,我认为《青瓷》是一部非常接地气的作品,很多看过书的人都自觉地对号入座,说自己就是书中人或书中的人物就生活在自己周围与身边。今后要了解这段社会转型时期的历史,会有很多标本,其中最重要的标本应该不是历史档案与新闻报道,而会是当时就因为真实而打动了读者的小说。作家最高目标的工作是反思社会与反思人生,批判现实是为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。

  记者:小说《青瓷》能成为超级畅销书,您有什么样的创作体会?

  浮石:在《青瓷》中,我在还原当下人们的生活状态时,虽然未置可否、未予褒贬,但还是怀有一些人文情怀的,还是有些哲学素养的流露的,我是在用心写作。而当一个作家用心写作时,是很容易与读者进行心灵沟通与灵魂交流的,这也是为什么有些读者愿意两遍三遍,甚至四五遍读《青瓷》的原因。最后我要说的是,我跟时下流行并火红着的官场文学起码在一点上有所不同,他们喜欢用官位官职给书命名,我从来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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